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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元772年,唐代宗大曆七年,大書法家顏真卿和懷素在長安論藝。懷素說他效法夏天變化萬千的雲彩,書法因而精進:「吾觀夏雲多奇峰,輒常師之,其痛快處如飛鳥出林,驚蛇入草。又遇坼壁之路,一一自然。」顏真卿問:「何如屋漏痕?」懷素佩服,驚嘆:「得之矣!」

「屋漏痕」原指水分浮現在牆面的漬痕。由於兩位大師的對話,這三個字成為書法最高境界的隱喻。2010年,在全球讚譽的「行草三部曲」之後,林懷民取「屋漏痕」之名,探索書法美學的再突破。

舞作「屋漏痕」不敘述書法家的故事,也不作任何書法風格的詮釋。舞台上呈現身體,呼吸,空間與音樂互動的純舞蹈。傾斜八度的白色斜坡由距離地板1.25公尺的最高點傾斜下來,宛如潔白的宣紙。黑色的雲影投射在斜台上。多層次的黑不斷變形,流轉,彷若渲染的墨汁。「屋漏痕」的舞台使人想起中國傳統山水畫。

日本最重要的當代作曲家,細川俊夫的現代音樂,精簡運用亞洲樂器,大量留白,深沉,靜寂,卻又氣韻綿長。

繫著雪白紗裙的舞者,對應空靈的樂聲,舉重若輕地在那高聳的舞台上奔跑,旋轉,翻躍,望似絲毫不費力氣。他們扎根地板,用上半身平衡,因勢導力,做出許多平地上難以發生的動作。舞者出入雲影,紗裙忽黑忽白,始終飄逸,彷彿在雲中飛翔,在黑白兩色的素樸氛圍裡,回應那「夏雲」,「飛鳥」,「驚蛇」,這些字眼所呼喚的「一一自然」的境界。

2010年,雲門舞集在台北國家戲劇院,以HD錄製「屋漏痕」的演出,藍光發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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