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門官方網站

吳思鋒/家族百年,炊煙裊裊 《根》

2017-06-14

【文/吳思鋒】
藝評人/澳門《劇場.閱讀》副主編/柳春春劇社現任團長

提到新加坡,我們會想到什麼?一個面積小可是極國際化的島嶼國家?第四台不斷重播的梁智強電影及其刻劃的愛拚才會贏華人形象?孫燕姿、林俊傑等唱作俱佳的流行音樂人?

鍾達成的《根》告訴我們,這都不是他心中的新加坡,被閹割的華人歷史才是。可是歷史何其大,究竟該從哪裡找起,該走到哪裡才算停止?毫無疑問,鍾達成這一趟走的,是家族尋根之旅,但當他走完以後,我們方才猛然一覺,原來家國家國,家並不在國之下,而是在國之前。

他扛著廣東華人移民第三代的身份,獨身跨越國境入廣東台山溯源家族百年,從祖母記憶中的名字,鑿出更多更多個名字,無盡的名單,百年的離散。這一路走啊尋啊,一切的過去彷彿都成了「聽說」裡的故事,走出更多的記憶,以及更多更多的失憶,時間蒸煮歷史,真實恍若虛構。尋,終究是沒有盡頭的,有的只是「我」的恍然大悟,或者重生疑惑。

難得的是,一人分飾19角的鍾達成,沒有打悲情牌,而能把這故事說得舉重若輕、趣味橫生,像是昨天才經歷的一場旅行。這正是說書人的特質,能把明明很遠的事拉得很近,把明明很悲的事說得像插科打諢。漢、英、閩、粵多語交錯,為的不是炫技,而是傳達華人離散的真實。

鍾達成說,《》簡單的舞台與表現形式,源自童年觀戲記憶:「我小時候看過郭生導的《棺材太大洞太小》,那時我很小,才八九歲,其實沒完全看懂聽懂,但對那個年齡的我所產生的震撼是——這個台上除了一張椅子一個人什麼没有,而這簡單的一張椅子一個人卻能把觀眾“困住”,聽他的故事,這是很神奇的。」

「郭生」是新加坡乃至亞洲的重要戲劇家郭寶崑。《棺材太大洞太小》的場景是一場祖父的荒謬葬禮,卻因為棺材太大,怎麼放也放不進墳洞,按殯儀館(國家)規矩,又不能多供一塊墳地,也不能把墳地擴挖,在近兩百人的圍觀中,敘述者根本分不清楚誰是家族成員,誰只是來湊熱鬧的。棺材與墳口尺寸不合與大家族的離散互相隱喻,《棺材太大洞太小》與《根》亦能互文對照。

一個真相越發迷亂的尋根故事,究竟要從何說起?鍾達成氣定神閒,輕鬆坐著,伴著一只漫著蒸氣的電鍋,就開始說了。雖然,資料真的很難找。

 

延伸閱讀:
穿梭在柳暗花明之間 淺談新加坡華語戲劇發展近況/梁海彬 新加坡劇場工作者、戲劇教育工作者

訂閱電子報
訂閱 >
取消 >
˄
top